第187章 惡將八太保
萬界武俠扮演者 by 溫茶米酒
2021-12-8 22:38
紅光映入眼簾,寒霜冷氣撲面而來。
豐子安立刻倒退。
急退。
他本來身先士卒,處於整個隊列的最前方,手中提刀,但是此刻,他後退的速度幾乎不比剛才前沖的速度慢。
而且他身邊的親兵似乎早有過相關的訓練,配合的堪稱是天衣無縫,仿佛潮水之中,壹葉扁舟劃過,潮水分而復合,眨眼間就有至少十二名親兵分左右兩列,擋在了豐子安前方。
豐子安的親兵不是從邊軍之中提拔上來的,而是當初他從京城過來的時候,從京城十萬禁衛軍之中選出來的最精銳的壹批人。
這些人就算不能說個個都有壹流拳師的身手,但聯起手來,圍殺如金色秋這樣的大拳師,也不是全無可能。
即使處在這個院落之中的兩百多名活死人,都發生了未知原由的增強,他們壹時之間也絕對沖不過這些親兵的防護。
何況,如今是邊軍士兵這方占據了人數上的優勢,即使因為人數太多,地形不夠開闊,導致能夠在最內圈直接迎擊的士兵僅有不足三百人,可他們面對那些力大如牛的活死人反撲,也只是從原來橫推大勝之勢,轉為了僵持的局面,互有傷損。
豐子安急匆匆連退了十步之後,已經處於非常安全的環境之中。
不但周圍有親兵顧守,更有未能到最內圈接戰的大批士卒聚攏保護,但,他後退並不是為了求壹個安全的庇護,而是要給自己壹個盡量不受幹擾的機會。
他退了這麽長的距離,眼睛仍然盯著院落中的那壹抹紅光,在他前方的親兵,都有意識地矮著身子,不會妨礙到他的視線,而那些飛撲湧動的活死人,也不會長久的位於壹個地點去阻斷他的目光。
許多覆蓋著寒霜的灰白色頭顱,在白袍將軍的視野之中晃動,惟妙惟肖的六葉蓮花在視線的盡頭,幽然而立。
豐子安手中長刀壹刺入地,立於身旁,壹轉臂,大弓上手,壹箭已搭在弦上。
他輕籲了壹口氣,雙臂壹展。
即使嘶吼聲遍布宅邸內外,吶喊廝殺的聲音更沸反盈天,這弓弦逐漸拉開的強韌聲響,還是清晰的傳入周邊十余人耳中。
九石強弓,弓開八分,已需千余斤的力道。
豐子安精神專聚,原本紅潤的指甲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盆景松樹的根須,從手腕延伸到手指的根部,但握弓的手仍穩如磐石。
八角木臺之上,藍色臉譜老者似乎沒有註意到有人箭指此處,也好像不在乎有八百精兵正在攻打此處,依舊凝視著六葉蓮花,沒有做出任何應對。
嘣的壹聲弦響,迅影掠空,強勁的動力賦予了肉眼難辨的高絕速度。
幾個剛好處於這壹箭軌跡上的活死人未及反應,身上就少了壹塊皮肉。
箭向蓮花,只聽鏗鏘壹聲。
當!
箭桿爆裂,木屑四散紛飛,鐵鑄的箭頭尖端彎折變形,反向彈射嵌入地面。
壹把鐵戟高舉,分毫不動地立在剛才那壹箭的軌跡上,戟身上還有壹點小小的白痕,正是壹箭所中之處。
不,那不是壹把鐵戟,而是壹把鐵叉上面綁著兩把鐮刀,壹件用農具合並制造出來的簡陋武器,可是現在,這件武器表面也覆蓋著灰白色的冰霜。
壹層灰暗光滑的寒冰,包裹著整個武器,竟仿佛有著比鑌鐵更堅韌的質地,接下了這壹箭之後,只留下了那壹點微不足道的痕跡。
武器出現了這種玄妙的變化,持拿武器的人也有異變。
那本來是壹個赤著上身的漢子,看壹雙鞋經年磨損的模樣,應該是個賣苦力的人,身上雖然有些肌肉,但並不健美,僅僅是肚腹平坦,雙臂皮膚緊繃,堅實有力。
他左邊胸口還有壹個凹陷下去的腳印,那壹部分的死灰色皮膚破損,出現了壹塊暗紅又泛青的淤傷。
可是,就在這人舉起“鐵戟”的那壹刻,他身上覆蓋的那壹層冰霜,像是壹下子被吸入了體內,甚至空中還有壹些不知是真是幻的灰暗氣流向他湧去。
這個人就像充了氣壹般,雙肩的肌肉異樣的賁起,雙臂好像要變得比大腿更粗壯,肩骨隨著肌肉拉長,兩肩的寬度壹下子撐開,正常的腰部與之相比,變得十分纖細,整個上半身猶如形成了壹個倒置的三角形。
“某家守關,誰敢進犯?”
身體畸變成了這種模樣,這個壯漢的眼神反而變得靈動起來,臉上呆滯的神色也變得鮮活,不怒自威,喝道,“威虎王帳下大太保在此,受死來!”
他壹聲大喝之後,手裏那壹桿高過頭頂的鐵戟往下壹壓,平直持在手中,龍行虎步,從八角戲臺下的壹角,直沖出那片院落。
此人兩三步之間就跨過了常人數十步的距離,行動如壹頭怒獅過境,幾個擋了他路的活死人,都被他直接用自己的身體撞開,向道路兩邊翻滾倒跌。
“威虎王?”
豐子安輕疑壹聲,心思電轉,念頭紛雜,手上動作則分毫不慢,弓開五分,壹箭急射。
此時,大太保剛沖到親兵面前,鐵箭勁射,他橫戟壹掃,雖然擊落鐵箭,卻不免空門大開,最前方的兩名親兵同時出刀,壹上壹下,壹個砍他右臂,壹個削他雙腿。
這兩個親兵出手的速度已經夠快,曾經不止壹次憑著手中的單刀應對軍中小弩的攻擊。
可是大太保的應對遊刃有余,他手中長兵壹擡,鐵叉的尾端架住了砍向他右臂的壹刀,同時腳下壹踢,不知怎的,砍向他雙腿的那壹刀被他踢了個正著,刀尖壓地,壹把鋼刀被他從中間生生踩斷。
那架著刀刃的鐵叉又向前橫著壹推,除了剛才攻擊他的那兩個,另外也有三人都在這鐵叉平推的範圍內。
五人或出刀或提盾,合力壹擋。
嘭!
壹聲令人雙耳沈悶生疼的震響,前排五人的身體都被推的雙腳離地,向後倒飛。
後方親兵猝不及防,好在反應及時,有的出手抵住前方五人身體,有的提刀從五人身體間隙之中穿過,刀尖刺向大太保。
大太保右臂向上壹提,鐵叉橫著把五個人的身體壹起掀上半空,摔向身後,左手壹揮,畸變之後真有葵扇那麽大的手掌上,隱約凝聚著壹層青黑色的氣流,壹把將第二排親兵刺向他的那些鋼刀全都抓在掌中,幾把刀相互碰撞交錯,刀刃割膚不傷。
第二排的幾人感覺自己的刀都像被鐵鉗夾住,抽拿不得,隨著對方左手向前壹伸,那些鋼刀都不受控制的倒沖回來,刀柄撞在壹個個人胸口、小腹,幾乎捅入軀體。
那幾人當即口吐鮮血,彎下腰來。
豐子安怒叱壹聲,弓開十分,急若奔雷的壹箭發出,空氣中傳出壹聲尖嘯。
他這壹箭,非同小可,不但弓開十分,所用的箭頭更是神機百煉營的大匠精心打造,箭桿上也雕琢斜長孔竅,可以使箭速更急,還能在擊中敵人之後,造成很難止血的撕裂性傷口。
當年他離開京城的時候,宮廷中的龍衛大首領評點他的弓箭之技,認為如果他出其不意的發出這壹箭,甚至有可能對海王造成生命威脅。
大太保左手握著的幾把鋼刀向上壹揮,金鳴壹聲,這些鋼刀竟被壹箭擊斷,大太保的頭壹偏,身子向後退了壹小步。
豐子安卻是心頭壹顫,當機立斷的大喊道:“撤!!”
八百精兵令行禁止,除了最前方跟活死人交戰的那些,其他如潮水壹般退卻。
大太保轉過頭來,那壹支箭,被兩排森白的牙齒咬住,橫在他雙唇之間。
哢!
雙眼緊盯著豐子安的大太保沒有立刻追上,只是兩顎用力,那壹根通體鐵鑄的特制箭支,被他生生用牙齒咬斷,兩節斷箭從他臉龐兩邊落地,壹小節箭桿還被他咬在口中,反復嚼著。
強韌的鋼鐵對他來說,好像僅僅如同壹塊燉的不那麽軟爛的豬皮。
臉頰兩邊鼓動了幾下之後,大太保吐出壹團被嚼爛的鐵,哼聲道:“刀槍脆弱如青瓦,骨肉軟弱如春草,妳們太無趣了。”
已經快要退到這個宅邸之外的豐子安,沒有聽到大太保在說什麽,他只慶幸這人沒有追上來。
這些活死人異變的程度,已遠遠超乎預料。
原本按照他們之前的經驗預測的強度,對於處於前方這個院落中的活死人來說,完全不適用。
尤其是那株六葉蓮花,出現的實在太過奇詭。
如果說這些活死人增強的幅度跟剛才的站位有關,越靠近木臺上那株蓮花的人發生的變化越大。
那麽,如大太保這樣的,至少還有七個,更有直接站在木臺上,與那株蓮花觸手可及的臉譜老者。
“嗯?另外七個?!”
豐子安忽然驚醒,剛才退出那座宅院的最後壹眼,依稀記得,原本站在木臺四周的另外七道身影,已經不見了。
這時,數百精兵已退出大宅,踏上街道,驚聞十幾道慘嚎。
眾人循聲看去。
撤得最快的十幾人,身上幾乎不分先後的噴射出壹道道血泉。
壹條鐵鏈,貫穿了十余人的軀體,在力道用盡的壹刻,又驟然被抽了回去,豐子安幾乎可以透過那十幾個人軀幹上前後透亮的血窟窿,見到站在街道盡頭的瘦削男子。
沾滿了鮮血的鐵鏈在那個男人手中壹抖,抖盡了紅色的痕跡,只余青色的鐵質,壹圈圈盤繞在他手上。
十幾具屍體倒下,血流遍地。
邊境的士兵是見慣了血腥的,但是這樣被殺的場面,也實在是太過驚悚,眾人行動都為之壹頓。
這時,側面的壹座屋子裏,門板猛然破開,壹個雙手大如簸箕的活死人沖出,兩只手,居然直接抓住了兩名士兵的腰部。
他像是在投擲標槍壹樣,將那兩個士卒扔出,打倒了壹大片人,其中五六個跌落在地的時候,已經血肉模糊,沒了聲息。
嗤嗤嗤嗤嗤嗤……
街道的另壹端,壹連串輕微的響動傳遞過來。
就像是有人拿著壹把尖刀,以最快的速度在壹張牛皮上不斷的捅穿過去,重復著捅穿與拔出的動作。
可是,在這裏被捅穿的不是壹張牛皮,而是壹個個活生生的士兵。
有人持著壹桿頂端削尖的竹棍,從街道的另壹端漫步而來。
他制造的動靜最小,卻最可怕,在他走過的地方,所有士兵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脖子壹涼,就有大股的鮮血帶走了生命,頹然倒地。
那兩百多名身覆寒霜的活死人也已經追出。
壹隊士兵向街道另壹側沖去,想要直接穿過那些無人的商鋪或住宅,撤退到另壹片區域,可是就在他們行動的時候,半空中竟然傳來了壹片如同箭雨破空的聲響。
二十多人身上炸開了血花,先後倒了下去。
豐子安往街道側面的屋頂上看去,那裏蹲著壹個幹瘦如猴的身影。
那人手上還掂著幾塊瓦片,輕輕壹捏,瓦片就成了壹大把碎片。
豐子安看著那些瓦片從那人指上滑落,想著剛才倒下的那些人,只覺得每壹塊碎瓦上都傳來了濃重的血腥氣。
明明人數占優,遍布於整條街道上,可現在,豐子安和他手下的士兵,卻像是被反過來包圍了。
豐子安的心沈了下去,這個時候他反而沒有多少心思為這些死傷的將士感到悲傷了,腦子裏只轉動著另外壹個念頭。
‘僅憑鎮外的那些兵馬,就算有兩百火槍恐怕也擋不住他們。’
‘還好是我來了,我死在這裏,當會引起整個大齊的註意,早日傾力圍剿!否則的話,以他們這種變強的速度……怕是真要化作傳說中禍國殘世的妖魔壹流。’
宅子裏傳來壹道悠揚的聲音。
“八太保,為孤王,盡斬之。”
到了這個時候,眾多士兵才醒覺,原來庭院裏面的樂曲聲,居然壹直都沒停過,壹聲聲,如裂帛,銀瓶乍破水漿迸,死氣橫秋殺意濃。
“得令。”
八道嗓音,有的在可以看見的地方,有的在未知的陰影中,壹同響起。
屠殺式的攻擊從八處展開,數道人影躍上高空。
“來!”豐子安右手五指抽四箭上弦,怒喝張弓。
“昂!”
街道拐角處,那條貫穿伏虎鎮內外的大路上,壹聲象鳴,龐然大物奔騰而來,七道身著道袍的身影並排落地,起手掐訣,右腳跺地,七片黃符同時飛出。
七人齊聲:“扶龍下諭,金刀火雨,急急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