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余年

貓膩

歷史軍事

   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留余慶,留余慶,忽遇恩人;幸娘親,幸娘親,積得陰功。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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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牛欄街少年殺人事件

慶余年 by 貓膩

2018-7-4 10:03

  轟的壹聲巨響,也不知道是誰有如此神力,竟能將如此大的石碌子扔過高墻!車廂被巨石砸得粉碎,緊接著便是壹陣箭雨襲來,狠狠地紮向馬車的範圍。如果不是範閑見機逃的快,就算他躲在車廂之中能夠憑小巧騰挪的功夫在石碌下揀條性命,只怕也會被馬上射成了刺猬。
  範家的這幾名護衛除了藤子京以外都是五品的高手,驟遇敵襲,卻是毫不慌亂,鋥鋥數響,拔出腰刀舞動,幾團銀光閃著,竟是將大部分的羽箭擋了出去,但是箭手雖然不多,卻隔得太近,來箭太快,護衛們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幾聲悶哼之後,那三名護衛腿上都中了箭,踉蹌著跪倒在了地上。
  壹輪箭雨初歇,三名護衛咬著牙跳上了墻頭,橫刀而出,竟是將墻後那幾名箭手砍的東倒西歪,只是這箭毒太過霸道,不壹時三名護衛,便感覺渾身酸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肌體,半跪在了地上。
  ——便在此時,他們擡起頭來,看著壹雙恐怖的巨掌拍上了自己的頭顱!
  範閑躲在梧桐樹後,避開了起初的箭枝,卻沒有辦法馬上趕去支援自己的屬下,耳聽得高墻之後傳來三聲熟悉的慘呼,他心頭狂怒,哀痛之下,竟險些被身周那兩柄像毒蛇壹樣的劍刺穿。
  困住他的是兩個女子,穿著壹襲黑衣,手中的劍上面也漆著黑漆避免反光,很明顯是相當老道的刺客。範閑心裏清楚,對方既然不蒙著臉出來,那肯定是要自己這壹行五人全部殺幹凈。
  壹轉身,腳尖在地上壹擰,膝蓋微彎,讓左側的那柄劍擦著自己地左胸過去,緊接著又是險之又險地避開右邊的那把劍!
  範閑沒有學過武功招式,只是接受過五竹長達十年的教育,所以眼下的閃躲,完全是下意識裏地舉動。好在這兩柄黑劍雖然靈動如蛇,鬼魅如煙,但畢竟無論是速度還是準確度上,比起五竹手中的木棍差的太遠,所以範閑才有可能在險之又險的局面裏,壹次壹次躲過如附骨之疽般的刺擊。
  三人人沿著墻角愈戰愈遠,範閑終於從驚慌中醒了過來。此時雙眼再看這兩柄劍,似乎覺得劍尖都變得慢了許多。
  而那兩名面色慘白的女刺客,卻是發現對方看似狼狽,但自己手中的黑劍根本無法刺中他的身體!
  又是轟的壹聲,遠處巷角的墻倒了,壹個像巨靈神般高大地漢子從斷壁裏走了出來,逕直走到左腿中箭倒在梧桐樹下的壹名護衛身前。
  今天跟隨範閑出門的四名護衛已經死了三個,這是最後壹個,也已經渾身酸麻倒在樹下,剛才範閑去抓他時並沒有註意,這時候隔著劍光才發現,原來是藤子京。範閑心頭壹緊,悶哼壹聲,便想往那邊闖過去,只是沒想到這兩個女子手中歹毒的劍芒竟是毫不放松,困在自己四周。
  正在此時,本來看上去已經奄奄壹息的藤子京忽然從地面上壹躍而起,壹直藏在身後的腰刀,化成壹道異芒,猛地斬向那名大漢的脖頸!
  範閑心頭狂喜,緊接著又是無比震驚。
  只見那名大漢微微偏頭,舉起右手,就像捏住蒼蠅壹樣,捏住了藤子京冒死砍出的壹刀,壹絲血從大漢的虎口上流了出來,但手掌卻沒有被這刀砍斷,真不知道他的身體是什麽做成的!
  藤子京見勢不妙,悶哼壹聲,腳尖在大漢的胸膛上壹點,便準備借力躍過旁邊的墻去。範閑的幾個護衛之中,藤子京雖是領頭的,武道修為卻是最弱的壹個,但他的頭腦卻是最清醒的壹個人。
  大漢咧嘴壹笑,壹拳打了過去。藤子京此時卻感覺體內箭毒發作,渾身壹軟,沒有避開,只聽得喀喇壹聲,藤子京壹聲慘嚎,整個左大腿被這壹拳生生從中打斷,倒在地上,鮮血迅速滲出褲管!
  當大漢捏住藤子京那刀的時候,範閑已經知道不妙,悶哼壹聲,腳步硬生生壹頓,險之又險地讓那兩柄黑劍擦著自己的胸腹交錯了過去,劍鋒刺穿了衣襟,也在他的身上劃出兩道交叉的血口。
  而範閑終於借著這壹剎那的空隙,雙手壹捏,兩道粉紅色的輕煙閃過,直噴兩名女刺客的面目。
  女刺客反應神速,斂氣閉嘴,腳尖壹點便準備遁開。範閑好不容易尋到這麽個機會,哪裏肯放過,壹聲大喝,體內霸道真氣疾出,雙臂壹振,竟似倏忽間手臂長了壹截,手掌將將挨到了兩名女刺客的咽喉。
  兩聲咯喇輕響,女刺客喉骨盡碎,嘴吐血沫,軟綿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而此時,那句大漢已經舉起了手,正準備往藤子京的頭上拍去。
  ※※※
  範閑很冷靜,這種冷靜來自於兩世為人的經驗,更來自於費介與五竹的教導,他此時根本來不及思考為什麽五竹叔沒有出手,但知道自己面臨著來到京都後最危險的壹次考驗,如果自己連這個考驗都無法度過,那只能證明自己根本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再活壹回。
  四丈的距離,他只用了壹眨眼的時間便奔了過去,左手壹翻已經餵了壹顆藥丸入嘴,右掌壹舉,便攔在奄奄壹息的藤子京之前,將那大漢的手掌擋在了半空之中!
  壹聲悶響在巷子裏爆起,震的旁邊的梧桐樹都開始顫抖,樹葉紛紛無力墜下。
  範閑覺得右手那處痛入骨髓,壹道從來沒有遇見過的強大力量,從那個大漢的手掌裏傳了過來,不過片刻功夫,便要支撐不住了。
  他悶哼壹聲,唇角滲出壹絲血來,卻壹點也不慌亂,左手已經摸到那個扳機,準備給對方致命的壹擊。
  但這時候發生了壹件很奇怪的事情。
  壹道風從巷口來,輕柔無比地繞著範閑的身體打著轉,似乎有壹股奇怪的力量,以風為媒介,不停與他的身體較著勁,這股力量雖然不大,但十分討厭,有力地幹擾了範閑接下來的動作。
  大漢咧著嘴呵呵笑著,看著範閑的目光,卻像極了壹頭蠻力十足的野獸,雙眼之中也泛著恐怖的猩紅。
  範閑眼光透過大漢寬闊的背影,看到了巷口壹個有些模糊的人影,那人戴著竹鬥笠。
  “讓我拍碎妳的腦袋吧。”大漢似乎發現範閑沒有什麽辦法了,狂聲笑著,手掌上的力量又增加了幾分。
  範閑冷哼壹聲,知道自己面臨著重生以來最大的困境,右手臂開始微微發抖,內心深處卻不停地狂喊著:“拍妳媽的!”
  在這生死時刻裏,壹直周遊於他全身,似乎早已平靜如湖的真氣,就像是遇到了某種挑釁,再也無法安靜起來!壹股宏大的真氣從他後腰雪山處噴薄而出,沿著他體內的小循環猛地灌註到他的右臂之中。
  在那壹瞬間,範閑有壹種錯覺,自己的右臂是鐵鑄的。
  強大的真氣對撞讓兩只大小相差許多的手掌分開了壹寸左右的距離,然後緊接著狠狠地再次撞上。
  “轟”的壹聲巨響,是無數道尖嘯,二人身周泛起無數道尖細的真氣碎流,將空中飄舞的梧桐樹葉撕的粉碎。
  “死吧!”範閑狂吼壹聲,以極恐怖的控制力收拳而回,又直線出拳,擊在大漢的胸腹上。大漢臉上浮現出壹種很奇怪的神情,壹張嘴,吐了範閑滿臉的鮮血,胸腹處明顯凹下去了壹個大坑!
  但誰也想不到這名大漢的生命力竟是如此頑強,受此重擊之後,竟還穩立不動,反而大手如蒲扇壹般狠狠地扇在範閑的右肩上,範閑的右肩馬上變成了被黑瞎子抹過的豆腐壹般,壹片狼藉,鮮血橫流。
  但範閑骨子裏的狠勁,今天終於爆發了,受此重創,竟只是痛呼壹聲,整個人借著力撲入了大漢的懷中,左手已經掏出那柄細長的匕首,狠狠地插入了大漢的咽喉。
  然後他用力地往下壹拉。
  大漢的胸腹處先是被砸出壹個大坑,緊接著又被開了膛,稀裏嘩啦的內臟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鮮血和腹液裹著那些筋膜腸臟,流到了他的腳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擡起頭來看了範閑壹眼,然後往後壹倒,像棵大樹般砸得地面嗡嗡作響。
  ……
  ……
  整個世界安靜了。
  範閑喘著氣,很困難地保持著站立的姿式,看著巷口那個戴著竹鬥笠的模糊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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