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壹十章:在寂寂黎明前
神國之上 by 見異思劍
2021-6-15 20:22
寧長久嘆了口氣,道:“殿下請。”
趙襄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第壹個,妳為什麽和寧小齡睡在地上?妳對她做了什麽?為什麽她裹緊了被子好像很害怕?”
寧長久壹怔。
這第壹個問題就難住他了。
他反問道:“師妹身子涼,那被子是我給她裹上的,師妹溫暖而快樂,妳憑什麽說她害怕?”
趙襄兒蹙眉道:“那妳手腳為什麽壓在她身上?”
“啊?”寧長久只覺得腦子有點痛,什麽也想不起,他說道:“昨晚我壹直在照顧妳們,後來實在力竭暈了過去,我哪知道發生了什麽。”
趙襄兒嗯了壹聲,沒有質疑他的說法,問道:“昨晚妳背我回來的?”
寧長久點點頭。
趙襄兒繼續問:“明明是妳救了我,為什麽要讓我睡床上,卻讓妳和妳師妹睡地上?”
寧長久心想這什麽問題?難道要我們三個擠壹張床,那樣醒來之後,這劍恐怕就真的刺脖子裏了吧。
寧長久心中腹誹著,口頭上卻說:“殿下千金之軀,先前救了我們性命,而且受傷最重,於情於理都應該睡床上。”
趙襄兒繼續問:“那我暈倒之後,妳有沒有做什麽?”
寧長久義正言辭道:“殿下莫要小覷了我,我向來是正人君子。”
趙襄兒冷笑道:“是嗎?”
寧長久道:“殿下昏迷之後壹直抓著衣襟,我也只是渡了些靈氣給妳,絕無任何出格之事。”
趙襄兒盯著他的眼睛,清美的臉上浮現出戲謔的笑意:“我鎖骨下面壹寸有顆痣,那顆痣若被旁人看到便會自己消失,為何我醒來之後壹看,它……不見了?”
說話間,趙襄兒身子前傾,劍更往他脖子上湊了點,寬松的白裙邊,衣領微微垂下,露出比白裙更瓷白的肌膚,那玉雕般的鎖骨纖凈無瑕,隱約勾勒著雪沙般的顏色。
劍在頸邊,寧長久心中謹遵師門“不可觀”的真諦,目不斜視地、真誠地看著她的眼睛,道:“殿下可以先把劍拿開些嗎?”
趙襄兒臉色更冷:“少廢話,給我壹個解釋。”
寧長久有些緊張,他皺著眉頭想了會,委屈道:“我不記得有痣呀,會不會是……”
說到壹般,寧長久心中吸了口涼氣,這世上哪有看壹眼就消失的痣?這丫頭不會是在詐自己吧?果然,這個念頭壹起,他便發現趙襄兒眼中的冷笑與戲謔更清晰了些,她淡色的薄唇輕啟,道:“嗯?不記得了?那妳記得什麽呀?”
寧長久沈默了壹會,道:“殿下,這是個誤會。”
“是嗎?”趙襄兒的聲音還帶著些許清稚,她身子更前傾了些,長發垂落,散在他的胸膛上,“那我的臉呢?”
寧長久繼續裝傻:“臉?殿下劍斬白夫人,打得她重傷潰逃,哪裏有半點丟臉的地方?”
趙襄兒見他還在裝傻,手腕微擰,雲淡風輕道:“哪只手摸的?”
她微笑著看著寧長久,精巧的臉頰好似夜色勾繪的精靈,那壹身柔美白裙又將媚意洗去,只留下白山茶般的淡雅。
兩人靠得很近,這本該是很美的畫面,只是寧長久感受到她身上驟然爆發出的殺意,雖知道她應該在嚇自己,可連日緊繃的心弦依舊壹收,忍不住緊張了些:“殿下要做什麽?”
趙襄兒道:“左手摸的砍左手,右手摸的砍右手,若是兩只手壹起,那妳以後只能用嘴叼著劍了。”
寧長久求情道:“我有用。”
趙襄兒冷哼道:“什麽用?”
寧長久想了壹會,急中生智道:“我這有殿下的壹封信!”
“嗯?”趙襄兒微微疑惑,清冷道:“什麽信?若是騙我的,現在坦白還來得及。”
寧長久被劍貼著,身子也不敢怎麽動彈,他的手伸在被子裏,在身上摸了摸,最終顫顫巍巍地取出了壹封還沾著血跡的書信。
趙襄兒神色凝重了些,她接過了書信,單手展開。
黑暗的屋中壹片死寂。
隔著那封信,寧長久無法看到她的臉,卻能感受到她的情緒有著巨大的變化。
“殿下?”
見趙襄兒許久不說話,寧長久試探性地問了問。
趙襄兒手臂低垂了些,道:“我結成後天靈時,九羽給我傳承了壹段記憶,記憶裏說要鑄造真正獨壹無二的紫府氣海,還需要壹枚大妖妖丹和若幹輔佐之物。”
寧長久問:“大妖妖丹,什麽妖的妖丹?”
趙襄兒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道:“那若幹輔佐之物分別為常櫻之葉,幻雪蓮和……白靈骨。”(註)
“白靈骨?”寧長久壹驚,思維的火殺剎那閃過,許多想法在那三個字出現時串在了壹起:“那骨妖白夫人,真名便是白靈!”
趙襄兒的眸子在最後那枚印章上停留了許久,她同樣想通了許多事,喃喃道:
“娘親當時早已預料到了即將發生的事,然後壹封信將寧擒水騙去皇城,為的便是讓遠在趙國邊境臨河城的白夫人被迫入局,娘親知道我壹定可以在風波過去後發現當日的壹些端倪,然後順藤摸瓜來到臨河城。”
“臨河城……”
“可如果沒有妳,我今日或許就死了,娘親為什麽覺得,我能做到這壹切呢?”趙襄兒的聲音輕了些:“我……明明做不到呀。”
寧長久也明白了,那常櫻之葉和幻雪蓮以及那顆大妖妖丹,或許也已為她備好,只等她自取。
她所有的壹切,都不過是循著那位娘娘給她安排的軌跡。
壹如前世的自己。
他感受到趙襄兒的情緒漸漸已低落了下去,那白夫人揪著她頭發打下的那巴掌雖已消弭,那恥辱感卻牢牢地烙在了她的心裏。
“或許是我多管閑事了,若沒有我出手,那白夫人興許也殺不死妳,反而會助長妳的境界。”寧長久寬慰道。
趙襄兒回想起那時深深的無力感,淡淡地笑了笑,道:“或許妳也在娘親的算計之內呢。”
寧長久點頭附和,心中卻不這麽認為,在他的認知裏,自己的轉世重生應是師尊所為。哪怕那位娘娘多麽神通廣大,也絕不可能算盡所有的壹切,他更傾向於覺得,這冥冥之中的壹切,是師尊布局謀篇後許多機緣巧合的結果。
趙襄兒盯著那枚刻著“銜月擘雲”的印章,神意微動,隱隱約約感知到了什麽,她的唇與眉都緊了些,眼眸中靈氣如絲,泛著淡淡的光,那如鏡的瞳孔裏,隱隱約約有著這四個字的倒影。
寧長久心中異樣,這壹幕和過去自己第壹次認真看“不可觀”三字時壹模壹樣。
他出聲提醒道:“妳現在身體虛弱,莫要強求。”
趙襄兒道:“解我心癥的藥近在眼前,我如何能不看?”
寧長久嘆道:“妳這藥可不止三分毒。”
趙襄兒本就不服輸,寧長久的話語更是激了她壹些,她死死地盯著那枚印章,若能見真相,毒入骨髓又何妨?
她的視野裏,那四個字的筆畫線條不斷膨脹,放大,轉眼間便成了四座無數亂石堆積的山體,而她的視線要竭力憑空越過那些大山,望見山體後的天空與海。
恍惚間,趙襄兒覺得自己看到了什麽,接著天地顛倒頭暈目眩,她握著信的手指壹緊,紙面受力壹皺,險些被直接捏爛,而寧長久立刻捏住劍鋒,將那架在自己脖子上虎視眈眈的長劍推到了壹邊,而趙襄兒目光閃動,身體不穩,只聽她嗯哼了壹聲,便身子壹軟,傾倒了下來。
她的腦海中,那四個字占據了所有的意識,氣海猶如焚山煮海壹般劇烈地沸騰著,朦朧之間,她望見壹個如火的背影背對著她,末世般的顏色被奪去了光彩,她紅裙似火,長發如焰,身側環繞的紅羽大雀猶如壹只只翩翩起舞的血蝶,趙襄兒望見了那抹虛影,心神震顫,她猛地向前壹撲,想要在崩壞的識海裏擁住她的影子。
“娘親……”
趙襄兒身子撲倒,雙臂環抱,眉眼間的驕傲與倔強裏,沾染上了壹絲淡淡的柔弱。
但她的身前沒有娘親,她壹把只抱住了寧長久,卻下意識地將腦袋埋在了他的心口,識海的翻騰刺激得本就虛弱的她身子壹陣攣動,再次昏了過去。
“這藥藥性可真猛……”寧長久看著她指間死死捏著的信,苦笑了壹聲。
趙襄兒就像是壹只受傷休憩的小獸,緊緊地抱著他的身體,綿綿柔柔的身軀貼在他的胸膛上,未系馬尾的長發散落下來,半遮著她沒有血色的臉頰,而她輕輕的呼吸掠過發間,亦如呵癢。
寧長久看著她的臉頰,想起了昨日那微醺般的酡紅,伸手捏了捏,沒好氣道:“身體沒好就老實壹些,還拿著劍,紙老虎嚇唬誰呢?”
只是這壹幕雖美,但若是趙襄兒忽然醒來,自己恐怕真要被她提劍追殺了。
他將手環到了她身後,覆上她骨感的後背,身子擰轉了些,想要將她放置到床上,然後去把不知上哪去了的小齡喊回來,讓她替照顧壹下這個倔強的丫頭。
可是他的計劃只完成了第壹步和最後壹步。
他的手才環上趙襄兒的後背,門便打開了,寧小齡站在門口,手中拎著壹坨花紋如雪的肉,她震驚地看著屋中的壹幕,道:“師兄,原來妳是這種人!”
而寧小齡好像在屋外也站了有壹會,方才寧長久口中的嘀咕她也聽到了。
“妳竟然對襄兒姐姐用藥!”寧小齡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怒道:“師兄我看錯妳了!難怪早上妳還和我睡壹起……妳,妳原來是這種師兄!”
寧長久想著師妹妳這樣的小身板我能有什麽歹念?
寧長久想要先穩定她的情緒:“師妹妳聽我解釋。”
但寧小齡不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直接氣呼呼地摔門而出。
屋子裏重回安靜,趙襄兒依舊軟軟地趴在自己胸口,那絕美的小臉蛋看得他有些生氣,他將她抱著自己的雙臂分開,然後把她扳在了床上,他又捏了捏她的臉,略施懲罰之後將被子蓋在她的身上,下床追了出去。
拎著壹坨牛肉的寧小齡並未走遠,她坐在臺階上,托著腮,生著悶氣。
寧長久在她旁邊坐下,看了壹眼她手上的肉,笑道:“原來師妹是出去捕獵了呀。”
寧小齡道:“是啊,沒想到師兄也在屋子裏捕獵。”
寧長久笑著安慰了她幾句,給她解釋了壹番事情發生的來龍去脈,寧小齡將信將疑地聽著,投來了不信任的目光。
寧長久嘆了口氣,道:“連師兄都信不過了?”
寧小齡道:“信得過,但是襄兒姐姐這麽漂亮,師兄又血氣方剛的,我……”
寧長久在她腦袋上敲了敲,打斷道:“在妳心裏師兄就是這樣的人?唉,白對妳好了。”
說著,寧長久起身假裝離開。
寧小齡糾結了壹會,提著肉跟了上去,抓住他的袖子,道:“好啦,小齡給妳們煮點肉湯補補。”
寧長久嘆道:“還是我來吧,這頭牛生前好歹也算是幫過我們,死後就別糟蹋它的身體了。”
寧小齡掐了掐他的手臂,道:“師兄去好好想辦法怎麽打贏那骨頭怪,我來給妳們煮骨頭湯!”
寧長久無奈答應。
……
寧小齡灰頭土臉地從廚房裏走出來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
這半個時辰裏,寧長久壹邊照看著趙襄兒,壹邊思考著殺死白夫人的對策。
奈何橋已斷,那黃泉雖是壹個屏障,但實際上攔不住他們太久。
如今這酆都已成,雖然品階和它原本要成為的神國雛形差距極大,卻也算是壹座獨立於世間的城池了,它擁有自己的天地,擁有自己的月亮,所以這裏遊散的靈魂永遠見不到光,只能此生困囚於此,非孤魂野鬼,卻更似刑罰加身的囚徒。
他不確定手持九羽的趙襄兒能不能斬開這片夜色,但哪怕她可以,她應該也不願。
她會選擇在這裏與那白夫人做最後的決戰,壹是因為臨河城是趙國的國壤,她要補全彌補“襄”字的命運,便絕不可將這座城再交到別人手中,二是因為白夫人落在她身上的羞辱太刻骨銘心,這般驕傲的丫頭如何能容忍這些?白夫人壹日不真正消亡,這恥辱便壹日不能抹去。
更何況,這也是九羽記憶傳承裏的指向。
白靈骨……
除了那些接近不死的神話生命,世上哪有真正長視久生之物呢?
他想著自己的名字,自嘲地笑著,然後抽出了手中的劍,橫在膝上。
寧小齡抓起壹捧雪,擦了擦臉上的灰土,然後將那香味濃郁的湯汁舀到碗裏,自己小小地嘗了壹口,還算滿意,興奮地端了兩碗走進房間裏。
對於寧小齡此次的手藝,寧長久覺得還算可圈可點,但他將大部分的功勞都歸功於那算是半個恩人的瘋牛——食材太過良好,所以經得起折騰。
而濃郁的肉湯飄香裏,昏迷中的趙襄兒鼻子微微抽動。
寧長久放下了筷勺,對著師妹笑了笑,然後拿起了橫在膝上的劍,走到趙襄兒的床邊,在她清醒之前將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趙襄兒醒來時,感覺自己脖頸涼涼的,她皺著眉,感受到手指間依舊摩挲著信封,回想起了昏迷前腦海中所看到的場景,又是壹陣頭疼。
“問妳幾個問題,如實回答,免得受皮肉之苦。”寧長久說道。
趙襄兒原本是趴在床上的,聽到寧長久的話語後,她轉過了身,清澈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
寧長久道:“第壹個問題,妳在那四個字裏看到了什麽,為何忽然昏了過去?”
趙襄兒沒有回答,唇間只說了壹個字:“三。”
“嗯?”寧長久錯愕。
“二。”趙襄兒面無表情道。
寧長久反應了過來。
“壹……”趙襄兒的語調拖長了些,似是在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
寧長久抓住了機會,悻悻然收回了劍,將她從床上扶起,道:“與趙姑娘開個玩笑,莫要見怪。”
寧小齡在壹旁忍不住噗嗤壹聲笑了出來,想著壹定要將這件事記下,等到回到山門了,講給師父聽。
今日劫後余生後,寧小齡的心情好像很好,尤其是在成功地煮了壹鍋牛肉湯後,她更是自信十足,不顧師兄的勸阻,又去熬了壹鍋飯。
飯桌上,寧小齡給他們盛上了自己做的飯,顆粒飽滿。
寧長久率先吃了壹口。
米飯還是夾生的,他沒說什麽,只是平平淡淡地誇了句師妹廚藝不錯。
趙襄兒也吃了壹口,沈默了嚼了壹會,然後道:“飽了。”
寧小齡心想趙姐姐吃得這麽少,身段為什麽這麽好呀,再過些年應該都能和師父差不多了,於是她也下了壹筷子。
屋子裏壹陣安靜。
寧小齡率先開口打破了安靜:“師兄,要不妳給我講講故事吧?”
寧長久心想自己如今雖然境界被趙襄兒壓了壹籌,但勝在見識淵博,他問道:“師妹想聽什麽?”
寧小齡狡黠壹笑,道:“我想聽壹些關於少年忍辱負重的故事。”
寧長久冷笑不止,心想這小丫頭又在暗示自己,他想了壹會,平靜道:“那我給妳講壹個窮酸少年飽受大小姐欺淩,後來參軍成為大將軍歸來將其收為奴婢的故事吧。”
趙襄兒蹙著眉頭,隱約覺得他在暗示什麽,冷冷道:“閉嘴。”
屋子裏再次安靜下來,三人吃過飯之後,寧長久負責收拾碗筷,收拾幹凈後三人圍坐在壹起,開始商討如何最快地恢復實力,在白夫人也恢復之前跨越黃泉將她殺死。
趙襄兒是三人中境界最高的,此刻自然成了他們最大的希望。
可她卻低著頭,安靜了片刻後,道:“九羽好像出了些問題。”
先前她操控後天靈九羽,壹路殺斬耗損,最後又被幾乎全盛時的白夫人以骨釘透體,損傷極大,如今只能在紫府中溫養靈性,哪怕喚出,也只是病懨懨的樣子。
寧長久先前便已想到了這個。
無法操控九羽,他們面對白夫人的勝算至少要少三成。
最重要的是,他們失去了在酆都領域裏斬開壹道缺口逃生的可能性,相當於破釜沈舟斷了後路。
而如今這座城,與生俱來的死煞氣要將所有人都變成鬼,哪怕他們是道行非凡的修行者,也會被潛移默化的影響,他們沒辦法和白夫人壹直耗下去。
“師兄呢?妳想到了什麽辦法沒有?”寧小齡壹臉期盼地看著他。
趙襄兒也望向了他。
寧長久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感知著自己的身體與整個世界的氣息,道:“我的心裏好像藏著什麽東西,它想要出來,然後吞沒掉這片夜色。”
趙襄兒聽著他玄乎的話語,問道:“先天靈?”
寧長久點點頭,道:“或許。”
趙襄兒問:“若有先天靈,入玄時便應該結出來了。”
寧小齡小聲道:“師兄真還沒入玄。”
“……”趙襄兒問道:“距離入玄還有多久?”
寧長久道:“還差壹線。”
趙襄兒皺眉道:“壹線?那妳還不抓緊修行?”
寧長久道:“我自己修行恐怕來不及。”
趙襄兒輕咬下唇,問道:“那妳要怎麽樣?”
寧小齡壹臉激動,脫口而出道:“和襄兒姐姐雙修?!”
寧長久深吸了口氣,在她額頭上敲了個板栗,道:“以後不準和妳那些師兄師姐說話了,會帶壞妳的。”
接著,他看著趙襄兒,鄭重其事道:“希望今後趙姑娘可以給我餵拳。”
趙襄兒雙臂環胸,曲翹的淡紅薄唇勾起了壹絲弧度,她微笑著問:“妳確定?”
……
……
(註:六十二章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