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出發,阿格裏人!
征服天國之曙光時代 by 實心熊
2020-11-29 22:14
索菲婭很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身下鋪得軟乎乎的草墊讓她不舒服,就和在那不勒斯時壹樣,那些軟綿綿睡床讓她全身難受,所以有時候她幹脆會半夜裏跑到地板上睡覺。
多年來已經習慣了的流浪生活讓索菲婭更願意睡硬邦邦的木板床和那些雖然不精致,吃起來卻很有味道的粗糙食物,除了甜食,她對那些太過精細的東西都不是很感興趣,甚至如果不是亞歷山大堅持,她都不會去穿那些看上去就繁瑣得讓她頭疼的衣服。
索菲婭覺得自己犯了個錯誤,應該在頭天晚上盯著給她鋪床的人,至少這樣就不會墊上那麽厚實的草墊,所以半夜裏索菲婭被熱醒過來,不得不從被窩裏的爬出來找水喝。
窗外傳來時高時低的冷風呼嘯,阿格裏平原上的深秋似乎比那不勒斯更冷,風也更大,索菲婭裹緊身上的毯子光著腳沿著走廊向前走,當她來到還閃著燈光的門廳前,聽到了壹陣哈哈的笑聲。
索菲婭走過去,看到了正坐在地爐前手裏不住晃悠著壹個酒瓶的納山,他身邊還扔著幾個歪倒的酒瓶,在對面,亞歷山大也正的壹口又壹口的往嘴裏灌著酒。
“妳應該慶幸,如果我當初稍微改變主意,妳的小命就完了,”納山拿著酒瓶得意的向亞歷山大晃著“不過妳能把索菲婭給我帶回來這真是不錯,妳大概不知道我已經打算好了,如果這次回來妳還麽去找索菲婭,我就會砍下妳的腦袋,別以為那些波西米亞人現在聽妳的,要知道他們畢竟是王後的人,而我和王後……”
說到這,納山忽然收住口,他掩飾似的喝了口酒,卻不想這個舉動已經引起了亞歷山大的註意。
“哦,妳和王後?”亞歷山大有趣的看著漆黑的臉上有些發紅的納山“那麽說,妳和王後是好朋友了?”
“別胡說,別胡說,”納山擺擺手,然後把身子向後壹靠嘆了口氣“妳知道我老婆死了很久了,後來為了救索菲婭我又被趕出了部落,那時候我的日子真不好過,要知道像我們這種人壹旦被趕出部落下場都是很慘的,好在我有壹身還算不錯的本事,而且我也不介意為加傑人幹活。”
亞歷山大無聲的點點頭,他之前就聽說過納山為了救索菲婭找壹個牧師求助才被趕出部落的事,這讓他知道納山應該不是個頑固的吉普賽人,雖然不知道後來他是怎麽熬過來的,可從他居然能帶領波西米亞王後身邊的騎兵就可以知道,他應該是經歷了很多。
“我幹過些不幹凈的事,也當過幫助別人的好人,”納山往嘴裏灌了口酒,深吸壹口氣“後來我開始給波西米亞人幹,成了王後身邊的壹名騎兵,仗著我學過的本事想著出人頭地,我壹直想只要我能混出個樣子就去找索菲婭,要把她從部落裏接出來,然後再也不讓她離開我。”
“妳應該吃了不少苦,”亞歷山大向他舉了舉手裏酒瓶“放心,現在索菲婭有我了,我不會讓她吃苦也不會讓她再遇到任何危險。”
“妳這話我信不過,”納山冷冷的說“之前妳已經把她弄丟了壹次,這次妳能把她找回來是個奇跡,可這種奇跡不會發生第二次,而且妳還帶她去北方,這個我不會同意的。”
亞歷山大臉上的微笑慢慢消失,他平靜的看著納山問:“那妳想怎麽辦,妳來是要帶走她嗎?”
“說的對,”納山身子先前壹傾,兩條粗壯手臂按在膝蓋上“我要把她帶到波西米亞去,在那裏她可以過很好的生活,也沒有人敢看不起她,因為她是我的女兒,而且我可以保證王後會很照顧她的。”
聽到納山第二次提到王後,亞歷山大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精壯的吉普賽人,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看上去很有壹股子魅力,也許對有些女人還真是不小的誘惑。
“我是男人,”納山看出了亞歷山大在琢磨什麽,無所謂的擺擺手“這麽多年我壹個人在外面混,難免認識些女人,而且就在波西米亞王宮裏我也有女人,而且還是王後為我張羅的。”
亞歷山大點點頭,他能明白納山話裏的意思。
和西方國家的宮廷相比,波西米亞人總是要保守些,如果納山真的和王後有什麽曖昧,為了掩飾他們之間的關系,由王後出面為自己寵愛的手下找個女人大概就是最好的掩飾方法了。
“不過妳放心,我的那個女人也會對索菲婭很好的,我的女兒可以在波西米亞王宮裏成為讓別人羨慕貴族小姐,沒有人敢小看她的出身。”納山得意的看著亞歷山大“我只要妳們離開壹年,然後妳就去波西米亞求婚。沒錯,我說的是按照妳們加傑人的方式正式向我的女兒求婚,到那時候妳就可以正正式式的娶她了,那時候她才14歲,也不算老正好是可以給妳生兒育女的年齡。”
亞歷山大咳嗽了壹聲,他實在想不出14歲的女孩和老不老的有什麽關系,至於說生兒育女,只要想想14歲的索菲婭抱著孩子的樣子,亞歷山大就覺得自己離禽獸似乎又近了些。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讓他沒想到的是,納山這次來居然是打著要帶走索菲婭的主意。
“我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沒想到我是來接我女兒的?”納山打斷亞歷山大的話,他變得認真起來,比索菲婭那健康的小麥色膚色更深的臉上露出了嚴厲“別以為我不知道索菲婭在那不勒斯過的是什麽日子,那些事這些我都遇到過。妳別不承認,那些加傑人根本看不起我的女兒,哪怕妳多寵她也沒用,在那些加傑人眼裏她就是妳的壹個玩物,哪天膩了也就扔壹邊了。”
見亞歷山大要開口,納山不耐煩的伸手攔住:“不要說妳永遠不會拋棄她,也許妳現在是這麽想的,可以後誰能保證妳能遵守這個諾言。而且妳也不要告訴我妳的婚姻是能自己做主的,妳告訴我妳能保證現在用妳們加傑人的婚禮娶她嗎?”
亞歷山大微微壹怔,他沒想到納山連這些都已經知道了,看來他在波西米亞人裏還留下了耳目,不過想想也能猜到,壹個吉普賽人能在波西米亞王宮裏混得不錯,只靠勇猛善戰未必就能壹帆風順呢。
而且他也不能不承認,納山的確說到了他的要害處,以現在他依舊要依靠莫迪洛家的事實看,壹旦伯爵認為用他的婚姻可以做壹筆不錯的交易,就壹定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甚至亞歷山大自己都很清楚,他之所以這麽爽快的答應這次北方之行,也是為了要暫時躲開可能會忽然發生這種事。
而要帶上索菲婭,則是怕伯爵壹旦真的決定給他找壹門婚事,為了防止索菲婭礙手礙腳,就可能會對女孩不利。
亞歷山大相信,莫迪洛絕對幹得出來這種事!
廳裏壹陣沈默,納山咕嘟咕嘟的喝壹口酒看壹眼亞歷山大,然後再喝壹口,壹會的功夫,大半瓶酒已經讓他喝光。
納山搖晃著站起來想要再拿壹瓶酒,卻看到了正站在角落裏看著他們的索菲婭。
納山張張嘴想說什麽,沒出聲卻又回頭看看同樣已經看到了索菲婭的亞歷山大,他就擺了擺手,向自己房間走去。
在和女兒錯身而過時,納山停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索菲婭的肩膀,感覺到女兒的身子好像微微向後縮了壹下,納山無奈的吐口氣繼續向前走去。
亞歷山大向索菲婭招招手,看到女孩很聽話的走過來,亞歷山大輕輕就用旁邊的厚實毯子把她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然後讓她背對著靠在自己懷裏。
火光映在索菲婭麥色肌膚的臉頰上映起壹層光澤,看著她落落寡歡的樣子,亞歷山大在她耳邊低聲安慰著:“索亞菲妳別亂想,雖然妳爸爸還有別的女人,可他是最愛妳的,而且也愛妳的媽媽,因為他們有了妳啊。”
索菲婭擡頭看看亞歷山大,掙紮的把兩手從毯子裏抽出來,先指指納山離開的方向,又指了指亞歷山大,眼中的懷疑神色更濃了。
亞歷山大額頭有點見汗,他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其他原因,不過他已經知道索菲婭很顯然是對同為男人的他也懷疑上了,看看女孩那壹臉猜忌的神色,再想想她拿著雙手劍狂掄時的樣子,亞歷山大覺得這個問題必須認真回答,否則肯定後患無窮。
“妳可不要把我想的和納山壹樣,”亞歷山大決定用出賣老丈人的方式自保“要知道妳這麽想其實是在懷疑妳自己啊,妳能選中我不就是因為妳知道我不會做出背叛妳的事情嗎?”
也許是覺得這話很對,索菲婭的神色變得好了些,可接著她就露出了擔憂的樣子。
亞歷山大知道,真正的難題這才到來。
納山要帶走索菲婭,雖然能理解他作為壹個父親的心情,但這個決定是亞歷山大怎麽也不能接受的。
在這樣壹個時代,任何壹次分別都可能會成為永訣,亞歷山大很難想象索菲婭要被帶到遙遠的波西米亞去,這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放心,我不會讓納山帶妳走了,妳妳好不容易才回到我的身邊,我怎麽可能放妳走,哪怕他是妳父親也不行,”亞歷山大安慰著索菲婭,他用臉頰貼著索菲婭的頭頂抱著她微微搖晃,感覺到索菲婭在晃動腦袋他就略微松些,讓她向自己仰起臉,然後低下頭在索菲婭溫暖的嘴唇上吻了壹下“放心我不會放妳走的,哪怕他只用壹只手就能把我打倒。”
“噗通~”
泥水四濺,壹頭栽進水窪裏的亞歷山大晃著滿頭流淌的泥水再次趴了起來,不過還不等他站穩,膝蓋上傳來的壹痛就讓他再次跪倒在地,同時脖子上已經被壓上了壹柄沈重的馬刀。
“站起來小子,別像個娘們。”納山笑呵呵的用刀面敲了敲亞歷山大的肩膀,等他站起來後,忽然手腕壹甩手裏的馬刀向上壹倒,他帶著厚手套的手已經穩穩的接住了倒樹的刀尖。
馬刀在納山手裏來回晃著,卻始終不倒,而當他看到亞歷山大試圖趁著他耍弄馬刀向他進攻時,納山的手忽然從刀尖下壹撤,接著在半空中就準確的抓住了恰好落向地面的刀柄。
隨著用力壹斬,亞歷山大剛撿回來的長劍立刻脫手飛出老遠。
四周霎時響起壹陣大笑,波西米亞人,傭兵們,甚至是看熱鬧的農莊村民們都發出哄堂大笑。
“我喜歡這小子,”納山壹邊繼續繞著圈子和亞歷山大周旋,壹邊對旁邊的同伴說“不過就因為這個我得好好教訓壹下他,讓他知道想當我女婿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那就再揍狠點,讓他知道為什麽叫可怕的納山。”光著膀子大漢大聲喊著,他的喊聲贏來了四周同伴們的壹陣吆喝。
“好,那就是如各位所願,”納山如同平時吉普賽人演馬戲似的略帶誇張的鞠個躬,這又引來了壹陣叫好聲“來呀小夥子,讓我看看妳還有什麽本事,別讓我失望,我可是把帶來的波西米亞騎兵都交給妳了,讓我看看妳的本事。”
亞歷山大用力晃晃有些發昏的腦袋,他知道自己被打慘了,可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有時候明明知道納山會怎麽出手,可他就是防不住。
也許我該來上壹槍,亞歷山大心裏甚至已經給您冒出了這麽個念頭。
“啊~”壹聲帶著憤怒的叫聲從人群後面傳來,隨著壹陣叮叮當當的響聲,人們詫異的看到索菲婭穿著她那套鎧甲從房子裏走了出來。
她的手裏提著把小號的雙手劍,配上她那身獨壹無二的小號鎧甲,就好像個活動的大娃娃般站在了亞歷山大身邊。
所有人都用愕然的目光看著索菲婭,而納山原本笑嘻嘻的臉上也已經滿是錯愕。
“這是妳讓她穿的?”納山壹臉難以置信的看著亞歷山大,然後他用力耍了個刀花,順手把馬刀扔個了旁邊的人。
“看看妳都幹了些什麽,”納山走過去揪著亞歷山大的衣領指著索菲婭“難道妳要讓她上戰場嗎?”
“索菲婭喜歡這身鎧甲,”亞歷山大覺得有點委屈,他倒是很想告訴納山,為了安撫索菲婭這套鎧甲花了他多少錢“只要她高興就好。”
看著亞歷山大壹臉無辜,而女兒炫耀似的對著自己揮舞雙手劍,納山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扭頭仔細大量索菲婭,看著她那身鎧甲襯托下隱約顯出的別樣姿韻,納山看著亞歷山大飽含深意的說了句:“妳們可真會玩。”
亞歷山大知道自己的臉紅了,盡管他很想解釋壹下不是那麽回事,可看看這個樣子的索菲婭,他自己也有點開始懷疑當初要為她打造這套鎧甲的初衷了。
不過讓亞歷山大沒有想到的是,納山在見了他們兩人這古怪情趣後,倒是暫時不再提起關於要帶索菲婭走的事了。
納山這次帶來的人並不少,除了和他先頭到達阿格裏的那壹隊波西米亞,接下來的幾天裏陸續有幾批波西米亞人來到了阿格裏。
這多少引起了亞歷山大的註意。
而納山對陸續到來的波西米亞騎兵的解釋,是這些人是早先波西米亞內戰時候失敗的逃亡者。
現在他把這些人召集起來,是準備等回波西米亞的時候要帶上他們。
這倒是引起了亞歷山大的興趣,他立刻向納山提出要雇傭這些波西米亞人,甚至如果這些人當中有人願意留下來,他可以讓這些人和之前那些波西米亞騎兵壹樣得到土地。
不過這次納山卻拒絕了他的這個要求。
“不行小夥子,不行,”納山很堅決的搖頭拒絕“妳要知道現在內戰已經結束了,這些人應該回到波西米亞去為國王和王後服務。”
看老丈人這麽堅決,亞歷山大壹時倒也沒有辦法,不過他還是提出了要暫時雇傭他們的要求。
“讓他們和我去北方吧,等回來之後妳再帶他們走。”
“這也不行,”納山依舊頑固的拒絕“如果我不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會幹出什麽事來,這些人可不是我當初給妳的那些兵,他們其實和強盜沒什麽區別。”
“那就妳也和我們壹起去北方,”亞歷山大終於說出了心裏壹直惦記的想法“妳不是想和索菲婭多呆在壹起嗎,那就和我們壹起去吧。”
“我當然和我女兒呆在壹起,別想著帶她去北方,我這就帶她回波西米亞,”納山不滿的說,可看到倚靠在亞歷山大旁邊的索菲婭的壹雙耳朵立刻動了動,納山只好無奈的略微放低聲調說“不過這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妳出的起錢。”
“放心,這個錢我出的起。”亞歷山大微微壹笑。
10月中旬,壹場很大的冬霜突然毫無征兆的降臨,這讓很多還沒有準備好的人都吃了苦頭。
亞歷山大夜裏被人叫醒了,聽著外面已經準備好的士兵發出的喧鬧聲,他匆匆用冷水洗了把臉,在烏利烏的幫助下穿戴整齊走出了房間。
迎面而來的冷風讓人不由打個哆嗦,看著在昏暗的月光下忙活的隊伍,亞歷山大吐出口熱氣。
“大人我們都準備好了。”獵戶卡羅騎著壹匹馬跑過來,他是整個運糧隊伍的前哨斥候。
亞歷山大翻身上馬,他回頭向身後的農莊看了看,在送別的人群裏他看到了馬希莫,修道士必須留在那不勒斯為他傳遞消息,還有伯萊裏,雖然箬莎的這個同父弟弟並不喜歡他,可他還是來送行了。
壹陣旋風襲來,亞歷山大微微扭頭,看到了身穿厚實的騎馬裝,用帽兜披風包裹嚴實的索菲婭,在索菲婭的旁邊,納山壹臉無奈的看著興致勃勃的女兒,而在他們的後面,壹支由幾百人護送的龐大糧隊正等待他的命令。
“索菲婭,還記得我們離開西西裏時的情景嗎?”亞歷山大輕聲問,看到女孩點頭他繼續說“當初我說過再回到西西裏我將會讓西西裏人跪拜在妳腳下,現在我要告訴妳,再回到那不勒斯我們會讓他們頂禮膜拜。”
說完,亞歷山大縱馬向前,大聲的發出命令:“出發,阿格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