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淩霄

月關

修真武俠

“唐庶人,我是玄鳥衛,今奉陛下之命,接妳壹家回京!”
佛堂上,遍地屍體,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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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評事,禽五公子

莫若淩霄 by 月關

2023-6-4 00:06

  “大周無日月,神州無青天!嘿,我的天下,真就這般黑暗麽?”女皇頓了頓手杖,憤憤不平。
  令月公主笑道:“壹介弱女子,六歲時被滅了門,能隱忍十二年,覓得機會,將仇人父子壹並解決,不只是孝,而且兼具智、勇,此等奇女子,自古至今,可有第二個?
  還不是母親您以女子之身成了皇帝,才激勵了天下女子,叫她們知道,咱們女兒家,壹點也不比男人差。
  男人能做的事,咱們女人壹樣可以做,所以,才有這樣肩負血仇,且能報了大仇的奇女子存在?”
  女帝臉色稍霽,但仍是冷哼壹聲,道:“天下之大,自然不可能清明朗朗,毫無瑕疵。但是,我這個皇帝,就不相信在我的治下,整個天下已經黑暗到這般地步。”
  女帝道:“案子,已經移交給大理寺了。索立言做事,我壹向還是放心的,希望他能妥善處理好此事吧。
  殺壹個玉腰奴容易,因此產生的不利於朝廷的風評,得扭轉過來,要讓天下人知道,那個許諾,說的是不對的!”
  令月公主微笑道:“母親說的是,索公壹向對母親忠心耿耿,必能體察上意,慎重處理此案。只是……”
  女帝瞟了令月壹眼,加重了語氣:“哼,跟妳自己的娘,有什麽好避諱的,想說什麽,就說。”
  令月道:“正如母親所說,要殺玉腰奴,很容易。姬軍延本是駙馬,如十七公主等人,俱都驚怒,都盼著處死她呢。
  可是,這玉腰奴當眾說出的那番話,卻已在民間流傳開了。這事兒,總要弄個清楚,有個交代才是。
  不過,梁王與軍中,關系頗為密切。而要查此事,就不免要觸動軍隊。而索公與梁王關系又很好,女兒只擔心……”
  女皇帝壹聽,就明白了令月公主的意思,略壹沈吟,便道:“傳旨!”
  李向榮馬上彎腰恭聽。
  女帝道:“傳朕口諭,著禦史臺,全程參與‘玉腰奴血親復仇’壹案,叫來濟塵那邊,給朕看著吧,這樣,索立言也就不必顧忌著三思的面子,不好下手了。”
  李公公恭聲道:“喏,老奴馬上就去。”
  這時,小高公公躡手躡腳地走進集仙殿,恭聲道:“聖上,汝陽王進宮請安。”
  女帝笑道:“這孩子,可有幾天沒來了,叫他進來吧。”
  說完,女帝又轉向令月,道:“妳剛說到十七,十七從小刁蠻,壹點公主樣兒都沒有,簡直是敗壞了皇家的名聲。還有妳,外邊可也有妳的風言風語……”
  令月公主嗔怪道:“母親,我們女兒家的事,旁人不明白,母親還不明白麽?我們壹旦上位,那就必是裙帶。身邊若是用了幾個人,那就必是面首。
  似乎,我們女子想上位,就沒有半點本事。似乎,我們女子要馭下,除了自己的身體,便再無手段!”
  令月公主氣咻咻地道:“嘴長在人家臉上,他們要說,難道我要追著去跟他們解釋?他們算個什麽東西,由著他們說去,我才不在乎。”
  女皇乜了她壹眼,淡淡地道:“邱晨他們,只是追隨在妳門下的?那麽,那個姓楊的小子呢?”
  令月公主臉兒壹紅,反駁道:“親王們個個嬌妻美妾,人家作為公主,就不能有壹個心愛的男人麽?”
  女皇道:“誰說的,妳二哥仲平,就只有韋妃壹人。”
  令月公主撇嘴道:“他那是懼內,前幾天去龍門遊玩,他就對壹個侍女動了心思,才摟著親了兩口,就被韋氏撞見,撓花了他的臉,這幾天都不敢出門了。”
  “妳們啊,就沒壹個讓我省心的……”
  女皇剛說到這兒,殿門口傳來壹個清朗的聲音:“孫兒給皇祖母請安,祖母大人安好啊?”
  女皇頓時眉開眼笑,招手道:“治兒,來來來,進來說話,早說過了,在這後宮裏,不必那麽多的規矩。”
  女皇轉向女兒,道:“看看,還是妳侄子乖巧,妳現在也盡惹我生氣。”
  令月公主像少女似的,向母親扮個鬼臉兒,笑道:“女兒還未出閣的時候,母親也是這麽誇我的。”
  ……
  “玉腰奴,本官……”
  “玉腰奴只是民女為了復仇,寄身思恭坊時所用的花名。民女姓許,名諾,姑蘇許諾。”
  賀蘭崇敏不以為忤,看到這小女子時,他就覺得那身段兒說不出的曼妙銷魂。
  此時的許諾,身著囚衣,頭發披散,完全沒有妝飾,尚且如此美麗,這要是打扮打扮……
  所以,賀蘭評事,難得地好脾氣起來。
  “好好好,許諾,本官問妳,妳與姬參軍,是何時相識的?”
  “民女幼時被姬氏父子滅門,民女身中壹劍,暈死當場,被我父壹位友人收留。”
  “那友人是誰?”
  “民女壹人行事,豈會牽連恩人?便是妳大理寺用刑,也休想叫我吐露壹字。”
  賀蘭崇敏笑道:“好好好,那本官就不問,妳繼續說。”
  許諾道:“三年前,民女來到洛邑,暗中窺視姬參軍行蹤,發現他常往思恭坊中風流。
  他是武將,民女想要報仇,並不容易,
  況且,仇人是他父子,想要將他父子壹並殺死,尤其不易。
  因此,民女便想到了這個主意。”
  賀蘭崇敏贊道:“好,好好,聰明,妳不通武藝,也只有用這樣的辦法,才能讓姬參軍對妳全不防備,又能同時將他父子壹並殺死,冰雪聰明!”
  錄事、司直、司務、書辦,兩排執棍的衙役,盡皆側目。
  這位賀蘭評事……
  他啥立場啊?當眾贊許壹個殺人犯殺人的手段麽?
  許諾道:“於是民女自賣自身,入了青樓,條件只有壹個,賣藝不賣身。隨後與他結識,略施手段,叫他對我動了心思……”
  “慢來慢來……”
  賀蘭崇敏站起來了,趴在公案上,興致勃勃地道:“妳使了什麽手段,叫他對妳動了心思?”
  許諾壹楞,道:“先是歌舞才藝,讓他欣賞。繼而香茗待客,談吐貼心……”
  賀蘭崇敏微微瞇起了眼睛,有些猥瑣地笑道:“就這?妳在思恭坊,有‘玉腰’的美稱,難道就……嘿嘿嘿……”
  笑到壹半,賀蘭崇敏忽然想起他是大理寺評事了,兩邊還有這麽多的下屬看著呢。
  賀蘭崇敏趕緊擦擦嘴角的口水,重新坐回椅子,便端出壹副義正辭嚴的模樣兒來:“本官問案,以下要涉及女兒家隱私,不宜太多人知道,爾等所有人,且回避壹下。”
  錄事、司直、司務、書辦,眾衙役只好施禮退下。
  偌大壹個公堂,瞬間空空蕩蕩,就只剩下坐在上首的賀蘭崇敏和跪在下方的許諾了。
  賀蘭崇敏壹手按在公案上,笑吟吟地道:“此處沒有旁人了,妳可以說了,妳以風塵出身,能誘惑得那姬參軍不惜與伯父鬧翻,也要娶妳為妻,究竟……給了他什麽甜頭呀?”
  許諾淡淡壹笑,道:“像姬逸軒這樣的人,年輕時什麽風流事兒不曾經歷過?他如今已年過四旬,美色能打動他的,只是壹時。
  只有對他知冷知熱,溫柔體貼、知他心思,又壹心撲在他身上的女子,才能讓他真正動心。民女也只是投其所好……”
  賀蘭崇敏擺擺手,道:“這個與案情無關,不必說了。那個……妳就不曾真個與他壹夕繾綣?”
  許諾厲聲道:“那是民女不可戴天的仇人,就算是為了復仇,民女安能以身相侍?”
  賀蘭崇敏還是不信,玉腰奴還是處子,那當然是好的。不過,壹點甜頭兒也不給姬參軍,他就要死要活的非得娶回家?
  賀蘭崇敏嘿嘿賤笑道:“據本官所知,思恭坊裏有幾位名妓,練就壹身絕技,有號稱‘鸞鳳妙手’的,有綽號‘烈焰紅唇’的……”
  賀蘭崇敏擠眉弄眼兒地道:“妳雖沒有失身於他,就沒有用別的什麽什麽手段讓他迷戀於妳,啊?”
  許諾呆了壹呆,她實在不能不呆。肅穆公堂之上,皇皇正正的法官,這是什麽玩意兒?
  “無恥!妳也配穿這壹身衣冠,簡直就是個下作的禽獸!”
  許諾破口大罵,要不是身上仍然戴著枷鎖,沒有衙役架著,脖子上扛著這二十多斤的大枷走路都費勁兒,她都要撲上去掐死賀蘭崇敏了。
  賀蘭崇敏被她痛罵,不禁大怒。
  他獰笑著離開公案,就氣勢洶洶走了過去:“賤人,妳的生死都操在本官手中,妳竟敢……”
  如果能活,許諾當然不願意死,大庭廣眾之下,實施“血親復仇”,原因就在於此。
  當眾說出“大周無日月,神州無青天”之語,正是為了上達天聽,讓皇帝知曉此事。
  不然,死者那邊權勢熏天,這件事壹定可以壓得無聲無息,然後悄悄把她弄死。
  但是,許諾絕不願意靠出賣自己來求得壹線生機。
  壹見賀蘭崇敏離案向她走來,許諾雙手托著大枷,奮力站起,踉蹌跑出幾步,把大枷重重地磕在門上。
  這壹磕,她脖頸細嫩的肌膚都蹭破了。
  候在外邊的錄事、司直、司務、書辦,眾衙役們壹聽門兒被撞響,只道這犯人意圖對賀蘭評事不利,立即亂哄哄地闖了進來。
  賀蘭崇敏壹見,只好站住了腳步。
  他陰狠地盯了許諾壹眼,冷笑道:“執迷不悟,來啊!把她且押回大牢,明日,本官再好好地審她!”
  ……
  唐治沒想到令月公主也在,這三人兒湊在壹起,算是老狐貍、大狐貍、小狐貍,壹窩子狐貍湊壹塊兒了。
  唐治保持平常心,只撿民間壹些有趣事兒講給老太太聽,逗得女帝哈哈大笑。
  令月公主也只做尋常姑姑模樣,時不時湊趣說上幾句,與他話語之間,既不挾槍,也不帶棒。
  壹時間,三人倒真如尋常百姓家,享受了壹番天倫之樂。
  等唐治回到禦史臺的時候,心情還覺得很愉快。
  然後,他就看見來濟塵了。
  來濟塵笑得也很愉快,比他還愉快。
  來大夫愉快地笑著,笑得都快看不見眼睛了:“唐侍禦。”
  “大司空。”
  “嘿嘿嘿嘿,唐侍禦,本官剛剛接到皇上的口諭,要我禦史臺,監察並協查大理寺的‘玉腰奴血親復仇案’。”
  來濟塵壹副“我很看好妳”、“我要重點栽培妳”的模樣,笑得天官賜福似的,對唐治道:“唐侍禦身為‘東推’,正合管理此事,就請妳去大理寺協辦此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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